請不要再製造冤假錯案！ /// 吳志森

上星期二，《明報》「觀點」版刊登了一篇鴻文，作者是「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裁張志剛，斗大的標題，嚇人的內容，肅殺之氣，撲面而至。一不留神，以為是幾十年前「兩報一刊」，稍有錯覺，恍若10年浩劫又再重臨。



「解決中共政權是否港台的責任？」港台負責人單看標題，已經驚得一身冷汗。針對「六四」20周年晚上播出的一輯「議事論事」，文章有如此這般的大批判：「李小薇的旁白，是慨嘆當年的學生運動沒有推翻中國共產黨，以東歐的經驗，大約需要30多年就可以大功告成。89年「六四」作為一個起點，中國人民就要再堅持下去。言下之意，中國共產黨政權大概還有10多年的壽命。搞政治動員，最終還要搞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的執政黨的頭上來。」



這輯「議事論事」有上述的說法嗎？上網查證，原來「有問題」的旁白，原文是這樣的：「東歐民主化運動，抗爭歷時30幾個寒暑，1989年先至開花結果。如果89年係中國民主化一年，往後路更需要人民堅定、慢慢咁走落去！」



沒有繃緊「階級鬥爭為綱」這根絃，沒有追蹤「階級鬥爭新動向」的靈敏嗅覺，沒有上綱上線的超凡能力，一般人無法理解這種栽贓誣陷的「言下之意」。



八九「六四」對蘇聯東歐的崩潰，起關鍵的催化作用，是中外學者的共識。



八九民運以血腥鎮壓告終，對民智的啟迪，對今天遍地開花的維權運動，帶來不可磨滅的直接影響。李小薇的旁白，全部都是歷史的陳述，只不過筆觸略帶感情。想起20年前的慘案，除非良知泯滅，誰也會悲痛中來，誰都有錐心泣血。



反右運動，40萬知識分子一句話被打成右派，顛沛流離。10年文革，更多人因為黑材料被打成反革命，家破人亡。八九民運，李錫銘陳希同謊報軍情，把愛國學生運動打成動亂，刺激鄧小平調動大軍血腥鎮壓，多少年輕生命，冤死在爆炸子彈和坦克履帶之下。為了自保，為了邀功，為了獻媚，為了奪權，60年製造的冤假錯案，還不夠嗎？



上綱上線批判港台「政治動員」，砌詞誣陷「六四」專輯「解決中共」，是另一起徹頭徹尾的冤假錯案。如果連談論「六四」蘇東波都說成是超越阿爺的底線，製造新的禁區，這還是「一國兩制」的香港嗎？港台早已風雨飄搖，命懸一線，再經不起粗暴的干擾和政治的折騰了，請不要再製造冤假錯案，讓這幫致力公共廣播的書生們，放得下一張平靜的書桌！



港台高層，對外界的嚴重指控不實誣衊，只懂閃避縮，不敢義正詞嚴，回應軟弱無力，難怪士氣低落人心惶惶。領軍統帥，做好自己的角色了嗎？




文章連結： http://blog.mingpao.com/cfm/Content.cfm?OwnerID=1&CategoryID=4

中共警告知識分子 不要搞「網播革命」 ——再談劉曉波案

【明報專訊】胡溫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正式逮捕異議分子劉曉波博士，表面原因是貫徹在所謂2009「特敏感」年的「保穩防亂」工程，盡量減低在「十一」慶祝共和國60周年前的雜音。但中共高層此次加碼打壓這位國際知名，且政治取向溫和的知識分子，深層意義卻更令人擔憂。第一，中南海在警告國內所有知識界，包括專業人士與NGO活躍分子，不可再越雷池半步！第二，鑑於網絡、「網播」革命在伊朗等地先後發酵，北京要警告《零八憲章》與其他利用互聯網搞「顛覆」的人士，不要奢望在中國上演德黑蘭式的「Twitter革命」。

先談談中共與知識分子的矛盾與鬥爭。自「六四」屠城後，北京採取軟硬兼施的方法整頓自由化或倡議「全盤西化」的知識界，總的來說是成功的。經過20年的「非政治化運動」後，今天無論是為數近30萬的「海歸派」高級知識分子或剛進大學的學生，都好像失去了政治改革的基因，因為他們知道公開鼓吹政改，即使是「體制內政改」，很可能要付出嚴重代價。尤其是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在2001年提出「三個代表」理論，指出中共要爭取代表「先進生產力」與先進文化的階層，並且大量吸收包括私營企業家、中產階層與專業人士等精英分子入黨，中共對有能耐「造反」的知識界、商界與無黨派人士的統戰工作，已臻登峰造極之境。

「胡溫新政」走回頭路傾向 昭然若揭

的確，由於知識分子已成為大陸的既得利益集團，他們泰半相對滿足於現狀，不會為了改革、思想解放或社會公義等抽象價值而站出來，說些中南海認為是「添亂」與「不和諧」的意見。但畢竟時代在改變，正如趙紫陽在他「秘密錄音」的結尾引用孫中山先生的名句：「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愈來愈多學界以至中產與專業人士覺得，中共在改革路上不但蹉跎了20年，而且所謂「胡溫新政」最近竟然重提什麼「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些老掉牙的八股，走回頭路的傾向昭然若揭！正因如此，去年底劉曉波等溫和改革者提出了《零八憲章》，而且在幾個月內有近萬人，包括各地學生與工人聯署回應。

北京把近一兩年的「不穩定因素」歸咎於互聯網，包括日新月異的手機攝錄與發放影像的「網播」功能。的確，最近好幾宗群眾事件，例如湖北石首的警民衝突，都因為網絡發功而打破了中宣部與公安部網警艱苦經營的新聞封鎖。而且手機、網絡與國內版「YouTube」、「Facebook」與「Twitter」已經發揮了聚焦洶湧群情的「顛覆性」作用。個多月前著名的「烈女洗腳妹」鄧玉嬌事件更因為網民起哄而左右了法庭的判決。伊朗反對力量因為不滿保守派候選人艾哈邁迪內賈德選舉舞弊而發起全球矚目的街頭抗爭，純粹依賴網絡號召群眾集會與向全世界發放消息。中國3億網民中已愈來愈多關心國家命運的人掌握了打網絡游擊的技巧，而且這21世紀的「不對稱戰爭」很快會在全人類的手機以及電腦上公演！

藉逮捕劉曉波 打壓網絡政治運動

這就是為什麼胡溫當局要火速勒令全國的電腦安裝「綠壩」軟體。中共高層更希望通過逮捕劉曉波來進一步打壓類似《零八憲章》的網絡政治運動，並防止伊朗式「反革命陰謀」在神州得逞。表面上中南海大員手上好像王牌多多，包括軍警、網警、國家與輿論機器等等，但從歷史與科技發展的高度看，中共要對付的雖然看似只是一批手無寸鐵與溫順得可愛的異議分子，但實際上這愈發保守的政權的真正對手卻是時代的洪流，與人類千古以來不可逆轉的進化步伐。中共唯心主義太祖毛澤東認為「人定勝天」，愚公可以移山，大躍進可以追英趕美，文革式的政治運動可以把全中國人改造成雷鋒。事實證明，狹隘蔽塞的主觀願望贏不了科學定律與「大氣候」的時移世易。北京希望判劉曉波重刑以殺一儆百，但這反民主、反法治、反世界潮流的土政策，只會更充分地暴露一黨專政的歷史盲點。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9/fac1.htm

中國及伊朗的網上革命

【明報專訊】作者：楊國斌（哥倫比亞大學亞洲與中東文化系副教授），著有The Power of the Internet in China: Citizen Activism Online

最新在伊朗和中國發生的事情再次展示出互聯網無遠弗屆的力量。伊朗示威者在主流記者被禁止採訪後以社交網站twitter發放消息，有相片、短訊、網站和短片的連結，建立了一個實時更新的公民新聞網絡（Citizen News Network，另一個CNN）。中國網民則聯手反對「綠壩」——一個以保護青少年為名但被指有其他隱藏意圖的電腦過濾軟件。中國政府仍未撤回強制安裝的計劃，然而受到廣泛攻擊，正陷於守勢。

互聯網的控制與民間抵抗是個全球關注的大題目。強制安裝綠壩的政策先是引來互聯網監控的憂慮，不過當反對聲音如潮水般湧現，憂慮馬上變成樂觀，這正反映在專制國家裏互聯網政治難以捉摸的特質。無論如何，我們可以確定，互聯網確實增加了平民百姓的權力，特別是在政治壓抑的環境。伊朗和中國政府一直嘗試控制互聯網，但網上公民抗命的行動卻愈來愈多而且愈見有力，為什麼？

所謂不平則鳴，在伊朗和中國出現的抗爭，一邊是爭取真實的信息，一邊是抵抗政府黑箱作業、以權力強制過濾資訊，兩件事都激起了人民反抗專制政權行為的共識，網上網下同時夾攻。由是觀之，只要有不平事，網上反抗行動就會繼續。不過這些行動也有一些新特徵，譬如反抗的力量部分源自網民發達的電腦技能。在反對綠壩一事，中國網民以至外國的學者投入精力測試軟件，發現大量漏洞。這些漏洞成為網民訕笑和諷刺政府的材料。在互聯網時代，諷刺是有力的抵抗方式；中國網民創作的「綠壩娘」旋即成為諷刺的象徵，政府的權威在笑聲中被削弱不少。

網上主流媒體建立重要連結

至少在中國，網上抵抗由一班新晉的博客所支撐。他們討論的議題廣泛，每當有大事發生，讀者都會在博客上尋找異議聲音。網民的需求是如此大，博客必須不斷生產文章以保住自己在網絡的地位，形成了新的博客文化。這批博客在綠壩事件上亦成了反對政府的重要力量。

除此以外，網上抵抗行動亦因為與主流媒體建立了協作關係，令力量得以維持。在twitter流傳有關伊朗示威的片言隻語，若不是得到全球大型新聞機構的傳播，斷不會如此有影響力。在中國，當官方媒體跟質疑綠壩政策時，網上抗爭便受到很大的鼓勵。互聯網已經成為主流媒體力量的一部分，無論是否融合，兩者早已建立起重要的連結，兩者都從對方處得到力量。

為了吸引主流媒體和公眾的注意，網上抵抗者需要的是流量和鼓動人心的修辭。在德黑蘭自由廣場或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大型集會令人感覺有力，互聯網的力量則透過流量來體現。熱情澎湃的街頭演說能激勵人心，網上亦是。伊朗女子妮達（Neda）在和平集會中被槍殺的YouTube短片是個好例子。Neda成為twitter上的領先關鍵詞，因為妮達已成為人民表達政治熱情的中介。當數以百萬計相關留言在網上湧現，信息便產生出驚人的回響。這是關乎互聯網力量、關乎人民力量的信息。

在互聯網時代，網上力量就是人民力量。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7/fad1.htm

60年前的中共是劉曉波同路人

【明報專訊】我最敬重的其中一位中國學者、思想家劉曉波先生，被北京公安帶走半年多後，6月23日正式被捕。官方新華社稱，「近年來劉曉波以造謠、誹謗等方式，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意味劉曉波案正式進入司法程序，極可能在國慶60周年前被審判。

多年來，北京國家安全局及公安局從沒放鬆過劉曉波，對他的行蹤瞭若指掌，對他的文章更是用放大鏡閱讀，而且都被放進檔案裏，要拘留、扣查、檢控，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拖延半年才正式逮捕他。

拖到今天，除了要從劉曉波身上查出《零八憲章》來龍去脈，或許還要避開一些敏感日子：3月的「兩會」，「四五」、「五四」、「六四」等。事實上，從6月中到8月底，政治敏感的日子不多，應是起訴及宣判劉曉波這等重量級政治犯的「最佳時機」。且，國際社會半年來不斷向中共施壓，包括捷克前總統哈維爾等諾貝爾獎得主，聯署呼籲北京放人；上月訪問北京的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也當面向胡錦濤提出釋放劉曉波等人的要求。

在此情下，北京選擇較有利時刻，速速了結劉曉波案。

公布的「罪名」竟是如此「兒戲」

不過，當局公布的「罪名」竟是如此「兒戲」。過去，我們見過無數政治犯被判此罪，但事後無一例外的證明，都是以言入罪、嚴重侵犯公民權利的違憲行為。

劉曉波被捕，無非是因為他去年12月發起《零八憲章》運動，獲得幾百名國內學者、律師、教授、記者等聯署。北京當局擔心星星之火，於是拘捕劉曉波去殺一儆猴。至於說他「近年來以造謠、誹謗」去「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全是莫須有之罪，也跟中共當年的立國思想背道而馳。

劉曉波近年只在香港傳媒及境外網站發表文章，堅決捍衛人權、追求民主，並狠批中共的獨裁體制下，貪官橫行、貧富懸殊。2005年10月，他在〈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寫道：「中共獨裁政權提倡的官方愛國主義，是『以黨代國』體制的謬論，愛國的實質是要求人民愛獨裁政權、愛獨裁黨、愛獨裁者，是盜用愛國主義之名而行禍國殃民之實。」2004年11月，他在「新聞自由衛士獎」答謝詞中說：「我只是把這個榮譽理解為：對不允許自由言說制度下的說真話者和爭取自由的人的獎勵。」

60多年前中共喉舌報社論更煽動

如果這樣的文章也要入罪，該逮捕的何止千萬！1940年代，中共宣傳喉舌《新華日報》及《解放日報》，發表很多捍衛人權、熱切追求民主及普選的文章，言詞激烈大膽，包括〈一黨獨裁、遍地是災〉、〈民主的正軌：無保留地還政於民〉、〈有人民自由才有國家自由〉、〈不許人民說話和欺騙人民的歪風〉、〈新聞自由——民主的基礎〉。

1941年10月28日，《新華日報》社論說：「目前推行民主政治，主要關鍵在於結束一黨治國。因為此問題一日不解決，則國事勢必包攬於一黨之手；才智之士，無從引進；良好建議，不能實行。因而所謂民主，無論搬出何種花樣，只是空有其名而已……有人說，國民黨有功民國，不可結束黨治，使之削弱。不知國民黨今日的弱點，都是在獨攬政權之下形成的。」今天讀來，振聾發聵，煽動性比劉曉波強千百倍也。

當天「一黨獨裁」的國民黨，還有雅量容納《新華日報》這等中共操控的煽動顛覆政權的文章，60多年後的今天，擁有7000萬黨員的中國共產黨，竟然因為一個被監控多年的異見書生，輾轉在海外發表幾篇文章，就治之以重罪！60年來政治之倒退，莫此為甚！難道這就是當年拋頭顱、灑熱血的中共黨員追求的國度？

文章連結： 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6/fae1.htm

綠壩軟件封殺領導人相片 過濾易殺錯良民 強制關文書程式〖關于綠壩軟件多則新聞報道〗

綠壩軟件封殺領導人相片

過濾易殺錯良民 強制關文書程式

登入維基網站的六四條目，在網頁完全下載後，即彈出警告信息，並自動關閉網頁。

記者登入維基百科已故中共元老鄧小平的條目時，發現不能檢視其相片，而在綠壩軟件的紀錄顯示，該照片因面部肉色太多，被視為裸體照，被列為不良資訊而不能顯示（箭嘴示）。

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早前表示，六四鎮壓有錯，但不會向中央爭取平反，記者嘗試把報道在電腦重新輸入，因為言論中包含「六四」和「鎮壓」兩詞，令這篇文章變成「不良資訊」。


【明報專訊】內地規定下月1日起，所有在內地出售的電腦都要安裝名為「綠壩．花季護航」的過濾軟件。本報測試發現，綠壩會過濾大量政治敏感詞彙，即使用家不上網，處理文書打字時隨時會被強制中止程式；綠壩的圖片過濾功能亦極易「殺錯良民」，連國家領導人胡錦濤和鄧小平的照片也被當作不良資訊。

一些在內地經營業務的本港中小企，擔心綠壩嚴重降低運作效率，表示買新電腦時一定會立即把該軟件刪除。

內地港商憂損工作效率

國家工業和信息化部在月初提出，在全國出售的電腦都必須安裝綠壩，最後讓步容許用家自行卸裝軟件，但強調規定安裝軟件與政治無關。事實上，綠壩設置三重過濾，分別會過濾不良網站、圖片和文字，其中不少屬政治內容，如「六四鎮壓」、「中共專制」等字眼都會被過濾。早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曾公開表示，「六四鎮壓」是錯誤的，但不會要求平反，其言論便被過濾為「不良資訊」。

經本報記者測試，一些未必有色情含意的字眼，如「xxx」、「nude」、「sexy」等均被過濾。部分過濾字眼組合更顯得莫名其妙，如「風流的江澤民」、「江魔頭」、「老毛要整劉少奇」等，相信是為了過濾特定文章而設。有別於一般過濾軟件，即使用家沒有上網，只是開啟文件檔案輸入文字，若打出「犯禁」字眼，都會被即時強制關閉程式，等於無時無刻被監視。

中小企﹕一定刪除 考慮自行砌機

香港中小企聯會副主席佘繼泉表示，在內地設廠製造成衣配件，經常要找尋資料等，幫助設計，但在內地找尋資訊一向困難，只有阿里巴巴等商用平台管制較小，若綠壩導致處理文書也有困難，勢必令企業效率再下降，「那就要派人回香港搵資料」。該會副會長陳宗南亦表示，一定會刪掉綠壩軟件，甚至考慮自行「砌機」。

哈佛大學伯克曼互聯網與社會中心訪問學者毛向輝表示，綠壩完全侵入私人空間，即使第一代軟件有缺陷，未來也可能會「進化」。他呼籲中外企業繼續抵制，亦建議大眾不要安裝綠壩。

昨日，本地互聯網供應商和業界在理工大學召開綠壩研討會，華爾基利入侵、漏洞及保安研究所研究員賴灼東解釋，綠壩以圖片顏色的紅色、黃色比例過濾色情照片，鬧出不少笑話，「如人民日報網站的胡錦濤大頭照，就因肉色部分太多，而被當做不良圖片，甚至國旗都一樣」。而記者在安裝綠壩後登入維基百科，發現鄧小平、毛澤東等人都有照片不能顯示。

莫乃光﹕軟件難完全刪除

香港電腦保安事故協調中心經理古煒德表示，由技術層面看，現今世界的照片過濾技術根本未成熟，「如人的側面、正面，就可以相差好遠」，而綠壩的關鍵字過濾亦有問題，加上兩地文化差異，不建議港人下載安裝。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莫乃光指出，綠壩會定期記錄用家的電腦熒幕畫面，「這只有一個功能，就是傳送回中央」，他又指出，綠壩軟件有近似間碟軟件的部分，難以完全刪除，「刪掉一個檔案，就自動生出另一個」。

明報記者 古治雄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1/gaa1.htm

內地著名網民周曙光昨日來港參加討論綠壩的研討會，他表示，內地關注社會的網誌愈來愈多，當局因此推出綠壩攔截這些資訊。（劉焌陶攝）

【明報專訊】在香港，只要你願意，在自己網誌上差不多寫什麼都可以，但內地的博客（即網誌），卻只能一點一點前進。被譽為「中國第一民間記者」的周曙光表示，內地博客正逐步建立一個監督政府的公民社會，「綠壩」出現，就是為了抑制他們的聲音。

28歲的湖南網絡管理員周曙光，2005年買了一個域名便開始了博客生涯，他曾跑遍全國報道釘子戶事件，因而舉國聞名。他表示，內地異見網誌經常被封，為了要傳播資訊，不惜把網誌放在海外，「都透過代理（proxy）寫網誌，儘管網誌可能被屏蔽，令內地民眾看不到，但至少政府不能刪除」。

省領導禁制言論最強硬

他指出，現時內地的言論環境，「說說話是可以」，只要不組織政黨，一般不會被拘捕，最多在敏感時期給騷擾一下，「網絡警察一般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認為，現時最強硬禁制言論的並非中央政府，「每個省的領導都是土皇帝，一批評他們就不得了」，他表示，自己為明哲保身，不會管本省的問題。

在這種環境下，內地公民社會仍然慢慢萌芽，周認為，當局因而推出安裝綠壩的規定。周批評，一般過濾軟件都是過濾網上資訊，綠壩卻連個人電腦的內容也要管，侵犯個人空間，「其實一點很黃、很暴力的資訊都不給孩子看，他們長大了就會很傻很天真，那也是成長一部分嘛」。他認為，要幫助兒童，可以建立網站分級制度，不必入侵個人電腦。

綠壩的版權費用達4000多萬元人民幣，然而卻漏洞處處，審查能力也不理想。周表示，綠壩的研發過程中，相信有權錢交易，當局根本沒有認真執行計劃，但難以猜測日後軟件會否「進化」，「我相信，要是強制安裝的話，所有有理智的人，都會想方法來刪除」。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1/gaa2.htm

全國銷售個人電腦

7月1日起強制安裝

【明報專訊】綠壩軟件一出，即在全國掀起巨波，網民除批評其網絡審查外，它的功能和可靠性亦備受質疑。事實上，在安裝綠壩時的「最終用戶協議」中，已宣稱「本產品可以過濾互聯網上的不良信息，但不保證不良信息能完全被過濾，也不保證被過濾的信息完全是不良信息」。

去年初，國家工業和資訊化部決定要引入新的網路過濾軟件，結果年中公布由鄭州金惠公司和北京大正公司的兩款產品中標，並組合易名為「綠壩．花季護航」。在本年5、6月，外國和內地傳媒開始報道，當局要求7月1日後，在中國生產、銷售的個人電腦須預先安裝綠壩。

過濾字庫 政治詞彙遠多於色情

內地網民對此反應極大，不斷作測試，綠壩的漏洞亦愈揭愈多，有駭客表示，只用簡單方法，就登入了綠壩的關鍵過濾字庫，當中只有2700個詞與色情有關，卻有多達約6500個詞彙屬政治審查。

政府在軟件招標過程除了不透明，亦僅進行了8天，版權費用卻高達4000萬元人民幣，並要求全國強制安裝，形成壟斷。外國過濾軟件CyberSitter的開發公司Solid Oak Software早前表示綠壩侵權，軟件質素如此低下，有揣測指當中涉及權錢交易。

內地網民為應付綠壩，更特地製作出「綠壩專殺」工具，幫助用家刪除軟件，各種突破網路封鎖的軟體如自由門、無界網路等，都紛紛更新，準備應付綠壩來臨。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21/gaa3.htm

綠壩克星發布 09年6月15日——綠壩克星自由門版1.0 (2009年6月15日 下載

綠壩克星自由門版可幫助用戶檢測,卸載,禁用綠壩軟件,并提示用戶使用捆綁的自由門看到綠壩不願讓您看到的自由信息. 歡迎大家廣爲傳播.

綠壩克星由全球互聯網自由聯盟(GIFC)開發. 聯盟成員包括動态網,無界網,花園網,世界通,火鳳凰。

下載網址:
http://dongtaiwang.com/loc/download.php

在民主化退潮中思考香港前路 - 徐承恩/陳健民

徐承恩、陳健民認為，不少港人仍寄望於七一遊行帶來的政治效應，但兩人質疑，世界潮流真是向民主邁進嗎？圖為去年七一遊行場面。

【明報專訊】六四雖過，七一將臨，中央和特區政府都擔心今年遊行人數驟升，挑戰特區的管治威信和為未來政改帶來壓力。過去幾年，民眾雖已用不同方式表達了對民主發展的訴求，中央對普選如何衝擊特區的行政主導仍有戒心，而本地財團始終擔心普選會帶來福利主義而緊抱功能議席。即使人大常委已為特區普選定下時間表，各方對此仍是半信半疑，覺得那只是緩兵之計。因此，不少港人仍寄望於七一遊行帶來的政治效應，希望用群眾力量告訴當權者：民主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生，逆之則亡。但世界潮流真是向民主邁進嗎？

已故美國政治學家亨廷頓於1991年指出，在1970年代起世界掀起了有史以來第三波民主化浪潮。自1974年葡萄牙的康乃馨革命後，民主化浪潮於1970年代席捲南歐、1980年代波及南美，到了1980年代末隨東歐變天而邁向高峰。但民主化餘波未了，過去10多年，相繼在亞洲、非洲以及中歐有所拓展，香港亦無可避免捲進這個浪潮。

第三波民主化已走到盡頭？

但最近兩三年，敏銳的觀察家們開始意覺到第三波民主化可能已走到盡頭。一些曾被世人寄予厚望的國家，在民主進程上不進反退。譬如大部分前蘇聯國家在推翻共產政權後，即使引入了選舉制度，卻未能擺脫強人統治的陰影，有重返威權政治之勢。而一些如巴基斯坦及泰國等南亞國家，頻密的政變令國家在專制與民主間徘徊不前。即使像台灣及韓國這類第三波成功案例，亦受到貪污等管治問題的困擾，令人對民主制度的效能有所質疑。即使如英美那些歷史悠久的民主國家，現在都成為金融海嘯的重災區，甚至要求助於像中國這樣的威權國家。種種象顯示第三波民主浪潮已達瓶頸，歷史上曾兩度出現的民主逆潮似乎迫在眉睫！

第三波民主浪潮的軟肋在哪裏？政治學者Jean Grugel指出在民主化的歷程中，國民大都對民選新政府寄以厚望，期民主能引導改革、改善民生和促進平等。因此，民主國家必須有效進行滅貧及改善社會福利政策，方能獲得認受性。要達成這個目標，政府必須有能力管治全國及施行法治，亦需調動社會的資源，促進經濟發展。但由於新興民主大都底子不足，要回應這些緊迫的挑戰真是談何容易。

這些在第三波下建立的民主國家，大都是處於全球經濟體系的邊緣，在世界貿易中議價能力較低。不幸的是，由於國際社會長期信奉自由經濟哲學，把資本主義與民主政治畫上等號，相信開放市場自然會促進民主。因此，新興的民主國家大都會採用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減少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同一時間，不少西方國家和國際組織 （如世界銀行）在援助發展中國家時，亦致力開拓新興市場、拆除貿易壁壘，限制這些國家推行干預經濟的政策。

Grugel在另一份研究中提出了兩個案例以說明問題之所在。首先是哥斯達黎加，該國在1980年代在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的支持下開展經濟自由化，以促進出口、創造外匯。USAID不單促使哥國改變其經濟政策，也把一群出口商組織起來，讓他們向政府施壓。USAID撤出後，美國仍然幫助哥國的親商組織，發表支持經濟自由化的輿論。再加上加勒比海國家區域整合的壓力，哥國政府自然傾向延續商界利益，而忽視社會福利，結果哥國政府與商界利益糾纏不清，漸漸失去兼聽民間聲音的能力。而作為另一例子的智利，即使受到國外的影響不顯著，由於奉行經濟自由化政策，民主政府仍然無法擺脫親商輕民的傾向。

應思考改造已失控的資本主義

當然，論者都明白到在共產主義下那種對經濟無孔不入的控制，與民主政治是無法兼容的。但盲目信奉自由經濟、政府向財團利益傾斜，造成貧富懸殊和社會福利的不足，同樣會損害民主政府的認受性。當國民覺得民主不過是另一種維護少數精英利益的制度，甚至是西方經濟大國掠奪他國財富的工具，民主制度就難以整固。譬如在俄羅斯，國民因在急速市場化的「震盪療法」中吃了苦頭，不少人進而對民主政治失去信心，竟用選票迎接新的強人政治。而即使東歐的民主制度大體上運作良好，開放市場及歐洲一體化的政策亦令國民對民主政府不無怨言，部分人開始支持極右的激進勢力。

本來新興民主國家中的公民社會，可以提供另類社會資訊，批判社會的不平等。可是，第三波民主化較多是透過體制內的變革而帶動，相對忽視促進民主的社會力量。公民社會專家Michael Edwards認為，國際社會過分相信經濟支援乃公民社會發展的關鍵。他們不注重本土的社會網絡，主力透過外援建立新的公民社會團體。不過，外來的資源往往誘使公民社會團體作出尋租行為，為吸引海外資助而發展項目，而非切實回應本土基層的需要。受助團體的成員往往來自能與外國溝通的精英階層，他們未必熱中於解決社會不公的問題。更有甚者，部分對公民社會的支援，竟落得像哥斯達黎加的個案般以製造親商輿論為目的。最終不少新興民主國家的公民社會都不能健康成長，更無法成為鞏固民主的社會力量。

在目前的經濟危機中，我們應思考該如何改造早已失控的資本主義，亦要同時思考如何協助新興民主國家擺脫舊有的資本主義教條，破除市場萬能的迷思，加強新興民主國家運用資源、整合社會和政策實踐的能力，讓這些國家切實以滅貧和改善社會福利為民主化後的首要任務。此外，我們當思量如何善用本土的公民力量，從下至上地整固民主。

可悲的是，由始至終，香港在全球第三波民主化中只有隔岸觀潮的份兒，無緣分享在現代民主體制中發展治理能力的經歷。而在新舊體制間徘徊的香港，卻同樣無力滅貧和改善市民生活質素，一步一步陷入認受性危機。

作者徐承恩是執業醫生，陳健民是中文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主任

■延伸閱讀

作者：Jean Grugel

文章：State and Business in Neo-liberal Democracies in Latin America

期刊：Global Society (1998)

作者：Jean Grugel

書名：Democratization: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2002)

作者：Michael Edwards

書名：Civil Society (2004)

文章連結：http://news.mingpao.com/20090615/fad1.htm